我們家的羊奶叫小牧人，與市售最大的差別是我們當天殺菌。
所以前一天晚上，我一定要先估出明天要送多少。估多了，浪費；估少了，有人拿不到。
而估量的依據，是一份名單。這五年，我每天晚上打開它，第一個動作不是算，是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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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份名單上有一百零五筆。
但不是一百零五家在等。裡面五十八筆是「暫停中」，十三筆是「不定期」。真正每週固定要送的，二十筆左右。
所以我發呆，不是因為名單長。
是因為名單上每一筆的狀態都不一樣，而狀態只存在我腦子裡。
上禮拜誰說要暫停？誰說這週開始恢復？誰只是那一次不要，不是長期停？還有誰家孫子回來所以這次要再多加一瓶？
我得一筆一筆在腦中回放一遍，才敢下筆估量。
難的從來不是記得誰要送。是記得誰現在不用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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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爾還是會漏。
漏掉的那一家，等到中午，最後才發現今天沒有。我打電話過去賠不是。
有幾次，為了信譽，我特地再跑一趟。
油錢和時間不是重點。重點是：那已經不是他等的那一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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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五年，我換過工具。
一開始寫紙本，後來覺得太原始，改記在手機的筆記本裡。看起來現代多了。
但我後來才想通一件事：我換掉的只是紙，方法從來沒變。
不管寫在紙上還是手機裡，所有的判斷都還在我腦子裡，本子只是把結果抄下來而已。
所以本子再乾淨，我還是要發呆；字跡再工整，我還是會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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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月，我終於決定把這件事交出去。
卡住的地方跟我想的不一樣——不是技術。
是有幾位老客戶，他們只存在於「我知道」裡面。查不到紀錄，所以算不出下一次該送的日子。
我得先把「我知道」變成寫得出來的東西，才有辦法交給任何人。
補完之後，週六該送的那兩位，自己出現在畫面上，等我確認。
那天晚上，我沒有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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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因為在做 AI，才想做這件事。
我是因為賠過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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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也在做生意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：
你手上有沒有一份名單，只存在你自己的腦子裡？
不一定是客戶。可能是誰還沒付尾款、哪台機器該保養了、哪個客人上次抱怨過什麼。
那份東西現在還轉得動，是因為你還記得。
我把自己怎麼把腦子裡的事情一件一件交出去的過程，寫成了一份筆記，叫《一個人，當多人用》。想看的話在這裡：go.little-shepherd.com
也歡迎留言告訴我，你那份只存在腦子裡的名單是什麼——我真的很好奇。